安颜若素

嘿 哈 是谁~把你送到~我身边~

桃花劫(1)

引子

大年三十那天,张启山做东,请了二爷贤伉俪齐铁嘴和老九,虽然说上峰不给大肆操办旧历年,但是中国人总是对年三十这样的日子舍弃不下,铁嘴带了小满,老九带了棋奴,二爷带着夫人,一桌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个团圆饭,席间,小满自告奋勇的给各位爷算了卦,都是些吉利卦,众人听得欢喜,各自给了赏钱,齐铁嘴面上浮着红云,张启山搂着他腰,张启山问小满:“给你齐爷算一算”

“小的方才算了,齐爷今年有桃花,不多不少,恰好三朵”

话音未落,哄堂大笑,齐铁嘴笑得要跌进张启山怀里,丢了把金瓜子过去:“学艺不精,闹笑话了罢,拿去拿去,就当借你吉言,大家随喜随喜”

金瓜子乃前朝内廷赏人用的皇家御品,精贵玩意儿,齐铁嘴倒也不当回事随随便便就是一把撒了出去,小满连着几个棋奴得了赏,自是闹的更开心。

张启山看着,凑过去问齐铁嘴:“三朵桃花,嗯?”手掌摩挲着齐铁嘴的腰

席间的酒是齐铁嘴带来的,自是上好的压箱底的佳酿,酒劲十足。

齐铁嘴满面芙蓉色,只笑道:“佛爷你信?三朵桃花,得了桃花,我分你一半。。。”话音未落,尽数被张启山吃进嘴里。

二月红揽着夫人亲了个嘴儿,老九一旁吃吃笑,副官早已醉在一边,漫天烟花恰似漫天桃花雨。

(一)

初三一过,街上便是热闹了起来,政府虽是推了新历,但是老百姓计时看日还是看的老黄历,齐铁嘴的铺子也就歇了三日,初四就开了摊,新年新气象。齐铁嘴的第一顿,必定是要在巷子口的沈家娘子处用的。

正嗦着米粉呢,一位俏生生的姑娘坐在对面,要了碗粉,端上来的时候,辣子放的太多,姑娘用筷子挑来挑去,齐铁嘴看了一眼,用筷子挪过一边的醋:“放些醋会好点”

姑娘又是皱起眉头,两根水葱一样的手指拎起醋瓶,倒了一些,又倒一些,尝了一口便是脸都皱了,但是又挑了粉一根根的吃,吃了几根就吃不下了,齐铁嘴一面叼着粉一面招手喊来沈家娘子:“再来碗罢,不要辣子,清汤,记我账上”

姑娘听完,笑了一笑,齐铁嘴没带眼镜,模模糊糊只看的清个模样,大约是个美人,美人声脆:“谢谢这位先生,吾已经切饱了”

娇滴滴的吴侬软语,齐铁嘴摸出眼镜,也跟着笑:“无妨无妨,沈娘家的辣子外乡人是吃不惯,方才教小姐倒醋反而坏了味道,这碗就当赔罪好了。姑娘车马劳顿,方才从火车上下来,一路奔波,先吃点垫个肚子,再去寻人也不迟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寻人?”

齐铁嘴笑而不语,一碗高汤牛肉粉端上来,姑娘嫣然一笑,吃的秀气又斯文,齐铁嘴也没等她,结了账就要走,齐铁嘴走了几步,又回转身道:“向西可寻你要找的人”

姑娘坐在原地,落落大方,点头笑言:“多谢先生”

齐铁嘴嗦完米粉,神清气爽,回了铺子开了几卦,又有大进项,心中得趣,逗完店里的八哥又去隔壁串了个门,回来的时候,一身便装的张浮管已经在门外候着了,齐铁嘴一拱手:“新年好,咱们又是去佛爷府?听闻佛爷家的厨子又请了位善苏州点心的白案师傅,走走走,也让我去鉴下手艺,不能让佛爷白花钱”

“敢情我府上也就是厨子能让八爷你记得住”

齐铁嘴伸头朝里一看,张启山坐在自己的书桌后,长腿翘起架在桌上,鼻梁上还夹着齐铁嘴鉴物时候的单镜片儿,手里还托着齐铁嘴的罗盘,一身通身暗云文万字的绛红色的长袍,配着银色的表链,此时日光照进来,张启山动作之间,衣服上隐隐还有金丝的光,贵气又不显得老,料子还是齐铁嘴专程托人从北平带来的料子,专门叫了师傅给张启山做的。

“哪有的事情,您府上我惦记的还少啦!”

“你倒是惦记谁,你和我说说,无非就是厨子老王,丫头崔娘,管家,还有阿山,你惦记的都在这里了,你说说你还惦记谁”

“佛爷睿智”齐铁嘴踱过去,挨着桌边靠着,手里抓了把长生果,随手塞进张启山手里,张启山放了罗盘,给他一个个拨开又送进齐铁嘴手里,齐铁嘴自己吃一个,又捻了给张启山,张启山专心剝壳,头也不抬张嘴就衔,齐铁嘴心情很好的还问副官:“你要不要来一个?”张副官无缘无故的在佛爷的飞醋里面挨了一枪,转头眼瞅又要掉坑,摆了摆手,随手拿了果盘去找小满摆龙门阵去了。

副官走一走,张启山动作就越发不规矩,衔着齐铁嘴的手指咬了咬,齐铁嘴也不恼,笑嘻嘻的伸了另一只手去摘那单片眼镜:“带久了可真要看不清了”

“看不清正好,你我一起做对瞎夫妻,谁也别计较谁”

张启山自打私下和齐铁嘴明了心迹,那便是和寻常百姓小夫妻一般,怎么得趣怎么来,私房话甜腻腻的没法听。

张启山说完又是一副不乐意脸:“上次送你的罗盘干嘛不用”

“我习惯这个”齐铁嘴嘻嘻一笑,趁着张启山没翻脸之前,弯下腰一把掐了张启山那边:“跟这个一样,用久了就不乐意换”

张启山伸手拦过齐铁嘴,亲了下嘴角又放开:“对了,寻你来是有正事,上面有个事情要我帮着处理下。八爷,你有才,你得帮我”

听闻有正事,齐铁嘴也收了调笑神色,张启山揽着齐铁嘴的腰说明原委。原是军统内部出了个贼,专门买卖情报为生,手腕倒是不错,汪伪,日本人,重庆三方面都吃的开,就是路子太野,日本人和军统都不准备留他了,只是这次他来长沙,不仅有重庆要的情报,更有张启山看中的日方部署图。人已经到了长沙城,据张启山的线回报,此时的长沙城里面不仅有重庆的人,上海76号也派人前来斩草除根。

齐铁嘴哦了一声:“那你是准备坐收渔翁之利啦,这等军国要事,要我个破算命的上钩做什么呀”

张启山歪过头,酒窝深深,低下头亲了口齐铁嘴的手指:“我现在是万事具备,只欠你个东风啦”

“耶?怎么说?”

张启山挨过去,简单的说了下计划。其实挺简单,此君不爱黄白不近美色,偏爱一个赌字,张启山设了赌局,请齐铁嘴做阵,引蛇出洞,赌桌之上见分晓

齐铁嘴想了想:“佛爷怎么就让我尽甘这种事,不干”

“老八”张启山还是含笑,就是手恰好捏在齐铁嘴腰上:“你的能耐我不清楚?小九那么精的主儿,还不是次次都让你赌桌上算计了去?”

“那可没有,我可有输有赢”

“废话,次次都你赢,除了我,谁还敢陪你”

“佛爷,你这话我就不爱听,咱们俩怎么打麻将?!”

“啰嗦”

接下春光旖旎不可表,待两人厮混出来,日头已斜,索性张启山遣了人去请九爷,把事情又细细的谋划了一番,这才算尽兴而归。

第二日,齐铁嘴起的晚了一些,照旧是去了沈娘子那儿,方落座,沈娘子便是端了粉来,齐铁嘴叹道:“沈娘子可是越发曼妙啦”沈娘子捂嘴笑:“要谢去谢那位姑娘,人家可是等了些时候的”

齐铁嘴望过去,昨日的那位姑娘坐在身后,美目流转,嫣然一笑活色生香,姑娘一口软语酥的像是刚出炉的点心:“多谢先生,昨日幸得先生指点,才与同伴见上,今日这顿就算我请先生罢”

“那就不客气啦”齐铁嘴倒也不推脱,码齐了筷子便是开吃,也着实饿了,昨日与张启山胡闹之后,便是也没吃什么东西,吃完抬头,姑娘还坐在那边,齐铁嘴一擦嘴笑笑,一拱手:“在下齐铁嘴,就在前面摆摊,姑娘若是有兴致,可以随时来找我,多谢今日姑娘这顿早点了”

齐铁嘴说完刚要走,姑娘又唤:“我还未与先生说过我的名字”

齐铁嘴一眯眼:“姑娘名字里面必定有个春字,不如就称一声春姑娘如何?”

“为何先生如此笃定?”

“咦?若姑娘名字中没有春字,也太辜负姑娘眉间一缕春风啦”

“哦?”

“姑娘一笑,雪消融,不是春又是什么?”

齐铁嘴说完背着手遥然而去。

晚上的时候,齐铁嘴依着计划便是去了长沙最大的赌场,赢了几把之后,目标还未出现,闲着无趣,正在四下乱瞄的时候在角落里看到个眼熟的姑娘。

娇艳艳的旗袍,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材,朱色的口红,美的摄魂夺魄,灿若玫瑰。

这样的美人,正被个汉子逼到墙角。

齐铁嘴叹口气,暗道一声:到底还是躲不过。晃悠悠的走上前,走过去拍拍对方肩膀:“朋友,不要勉强人家去”

“滚滚滚,这是我今天点的,老子干什么都和你没关系”

齐铁嘴掩着鼻子退了一步,一手拉着姑娘就走,汉子还要再拦,齐铁嘴回转身来,嘴角挂笑,语气冷的像寒冬的冰:“滚开”

“你他妈算老几”说完便是动手

齐铁嘴不着痕迹的把姑娘护在身后,避也不避,冷笑一声,拳未到,便听痛呼,八尺高的汉子倒在地上哀嚎不止,齐铁嘴拉着姑娘转身就跑,直到跑到巷子里,这才停了脚步,姑娘喘,齐铁嘴更喘,姑娘踩着高根鞋,头发已经乱了,姑娘问:“你是怎么出的手,也太快了吧!”

“没什么。。。窍门。。哎哟喂,喘死我了”齐铁嘴靠着墙喘了好一会儿,亮了手里的盒子:“就个小机关,平日防身的”

姑娘拉过他手腕,细细的看了好一会儿,又问:“你为何要帮我?”

“春姑娘,你一个姑娘家,离乡背井的来这儿,何苦做这样的营生,你若是愿意,我替你。。。。”

“吾本来就是上海滩舞小姐,是我痴心妄想,原本以为积了钱就能明媒正娶嫁给我师哥。。”春姑娘笑了笑,慢慢的理着自己的头发:“结果还是竹篮打水,自取其辱”说完,扶着墙只是笑。

但见月下美人,艳若桃李,乌发如云,只是满目凄色,朱色的口脂化开,宛若泣血,令人心疼。

齐铁嘴靠着墙慢慢喘息,心定气和道:“夜色已深,我送送春姑娘”

说完,解了领带,一端让春姑娘握着,一端自己牵着,一路絮絮说些长沙逸事,到了客栈,春姑娘也不说话,只是看着齐铁嘴,齐铁嘴一笑,虎牙伴着酒窝熠熠生辉:“姑娘,否极泰来,我看你面相有后福”

“借您吉言”

三日之后,厮混赌场的几乎要吐的齐铁嘴终于是等来了猎物,一切按照计划走的很好,没料到最后对方输急眼,卷了张启山要的情报还有钱转身就跑,齐铁嘴别的不擅长,跑步在张启山几次下斗之后被吓出来了,可到底身体不行,追了两条巷子便是跑不动了。

月上柳梢,巷子外人声鼎沸,张启山的声音隔墙而来,伴着的还有高跟鞋的声音,月色之下,春姑娘照旧一身艳丽华美的旗袍,朱色口脂,黛眉细长,灿若玫瑰。头发纹丝不动,一如她手中指向齐铁嘴的枪口。

“齐先生好”

“春姑娘好。。。其实我应该称呼您为汪副处长比较好”

“我以为你会更惊讶一点”

“。。。。姑娘许是忘记我其实还是个算命的。。。此战您回去必定高升,姑娘你命中执相太深。。”

“闭嘴”

“好。。。。”

“我问你件事,你答应了,你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你”

“姑娘请讲”

“你愿意不愿意跟我去上海?”

齐铁嘴摇摇头:“不啦,我家里堂客不许我去得”

“那真可惜,我倒是蛮欢喜你的”

汪曼春笑笑,抬手一枪,子弹呼啸着从枪膛里愤怒的废除,擦过齐铁嘴的耳朵,随后一声闷哼,齐铁嘴回过头,身后有人倒在地上,就是他们要找的人,手上还攥着一把手枪。汪曼春走过去,在他身上挖了挖,随手抛给齐铁嘴一卷东西

“拿着,这是你的东西”

“。。。这。。。”

“我素来不喜欢欠人情。”

“那个。”

“你若是长沙城呆不下了,你可以来上海寻我”

齐铁嘴还未来得及说话,就听张启山声音近了,齐铁嘴习惯性一转头,漏了个空门,汪曼春抬手用力,齐铁嘴软趴趴的倒了下去,汪曼春身子一转,借着夜色没入了黑暗之中。

齐铁嘴醒了之后,张启山满脸的不开心,手里晃荡着根领带:“你知道这领带是谁送来的吗?”

齐铁嘴闭眼装死。

张启山说:“起来,不然我一枪干死你”

门外,小满和副官吹牛:“你看我的卦,准不准,我们八爷今年就是有桃花”

桃花?我看是屁股开花吧?

副官内心冷笑一声,低头嗑瓜子

八爷家的瓜子,就是好。

结尾

明楼回来了。

见面没聊几句,就问汪曼春,之前你与我说的那个男朋友怎么样了?

汪曼春跑完步,喘着气,突然想到那年月色正好,有人用根领带牵着自己走过很长很黑的路。

汪曼春抬头笑笑说:哦,你说他啊,分了啊

最后让我一枪打死了。

汪曼春心情很好的在明楼的惊讶的注视下跑远了。

(第一朵桃花,end)

第二朵桃花  

花主穆霓凰 http://t5130016044.lofter.com/post/25a8d6_c21508d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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